李大卫专栏罗马的皇帝们

发布者:admin 发布时间:2019-10-28 13:28 浏览次数:

  《十凯撒》一书并不限于叙述及解释军政大事,也触及到罗马上层的生活方式,特别是其中穷奢极欲的一面。作者特别讨论的奢华饮宴的重要性。这是权术的一部分

  2011年4月17日,意大利罗马,人们装扮成古罗马士兵参加罗马建城2764年庆祝活动。《十凯撒》一书并不限于叙述及解释军政大事,从重大战役到影响帝国命运的政策制定。作者也触及到罗马上层的生活方式,特别是其中穷奢极欲的一面。图/视觉中国

  【财新网】(特约文化记者 李大卫)关于大房子的电影似乎又热了起来——什么时候不呢?——《唐顿庄园》上演首个周末,就在北美斩获了三千余万刀的票房。接着又是另类一些的3D版《亚当斯一家》即将上演。大房子适合的题材,首先就是恐怖凶案——任何一座大宅都有阳光触及不到的角落——再就是等级秩序,唐家屯儿即属其典范。可惜克劳利那一家子没能赶上信息时代,否则可以示范一下楼上楼下诸色人等,各自分配到几格强度的wifi信号。

  大号的房子,经常是给大号人物住的。其中最大号的房子,一般是历史上的皇帝们住的,叫做宫殿,例如北京的紫禁城。古罗马暴君尼禄给自己建过一栋巨大的宫殿Domus Area,意思就是金房子,离有名的弗拉维大斗技场不远。比起蜗居的普通百姓,大房子里的故事倾向于更加吸睛,尤其是非虚构类型。启程来罗马之前,搜罗了一些有关的读物,看过的没看过的,包括平素喜欢的古典学家玛丽·别尔德的博客。罗马是一本够你看几辈子的书,去过的地方总有不知道的掌故,没去过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。

  在这当中有一本新书,书名叫做《十凯撒》,讲的就是十位罗马帝国最高统治者的生平。这个标题很容易让读者想到古罗马史家绥尼乌斯的《十二帝王传》。然而那部典籍记载的是帝国前十二位皇帝,其中身后封神的明君,也有卡里古拉、尼禄等昏恶之辈,但其涉及的历史是连续的。而康奈尔大学历史教授巴里·斯特劳斯这本新书有个副标题“从奥古斯都到君士坦丁”,其覆盖范围超过三个世纪,相当于罗马从正式建立帝国体制,直到基督教成为国教并在拜占庭设立东都,打入罗马分裂的楔子。在这三百余年中,这个古代大帝国自然有过不止一任凯撒,书中的叙事线索自然就有缺环。

  作者要讲的是他认为历史地位重要的皇帝。这其中涉及到的标准或许会有争议,但毕竟,再不成样子的皇帝也是皇帝,起码他能调用的资源,伤害到的范围,都是常人不能想象的。十位皇帝当中,有些我们相对熟知,从事功卓著的奥古斯都、哈德良,到有著述传世的奥勒留,还有因大兴土木而强化存在感的维斯巴乡、图密善、戴克里先;也有少数比较陌生,比如书中的加雷里乌斯就是彼辈当中历史痕迹不算显著的一位,但也能够做出如下事迹——他最偏好的佐餐方式,就是观赏卫士把犯人押到面前,饲喂被他当作宠物的熊。更不要说尼禄那种与生母,之后又为摆脱控制将其处死的极端分子。一两千年前的事,必定不会按照我们的现代伦理原则发生。

  但在斯特劳斯笔下,尼禄只能算是“娱乐人士”——他给述及的每个皇帝都起了外号——因为他对诗歌、戏剧的极度热忱。至于“暴君”的头衔,似乎只有提比略才能配得上。塔西陀、绥托尼乌斯等古代史家对其评价非常负面,但现代学者为之翻案的也不乏其人。值得一提的是,耶稣被总督比拉多钉上十字架,就是在提比略在位期间。至于基督教被平反,则是接近三百年后的事了。于是颁布这一敕令的君士坦丁的绰号,自然就是“基督徒”。直到1453年被奥斯曼土耳其征服之前,东罗马帝都都按照他的名字,称作君士坦丁堡。

  赛普提米乌斯·赛维鲁斯不是一个出名的人物。他在书中占据一章,只是因为生在北非,也因此有了“非洲人”的绰号。这个罗马的后期君主既非意大利本土,更非蓝血家族出身。像他这样一个军头上位本身,说明帝国上层血缘复杂性,而其背后也折射出帝国本身的复杂性。这些手握君权的强人可以是征服者,也可以是和平的缔造者,或两者兼而有之。所谓罗马的和平Pax Romana,本就意味着武力威慑下的和平。倍尔德就曾半开玩笑地说过,Pax这个拉丁字不该翻译成和平,而更接定。

  《十凯撒》一书并不限于叙述及解释军政大事,从重大战役到影响帝国命运的政策制定。作者也触及到罗马上层的生活方式,特别是其中穷奢极欲的一面。三世纪诗人玉外纳“面包加斗技场”的名言(panem et circenses),其所指并不限于虚其心而实其腹的御民之术。对于精英权贵同样适用。图拉真那一章里,作者特别讨论的奢华饮宴的重要性。这是权术的一部分,可以对亲信示恩,向潜在的谋逆者示威,其中细节颇有可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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